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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 辛弃疾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辛弃疾 【辛弃疾文集】 参读:527人 收藏:0人

永遇乐·苏轼

  彭城①夜宿燕子楼,梦盼盼,因作此词。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曲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人见。

 

  紞如②三鼓,铿然一叶③,黯黯梦云惊断④。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⑤。

 

  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异时对,黄楼夜景,为余浩叹⑥。

 

  注释:  

 

①彭城,徐州。燕子楼,白居易《燕子楼三首》序:“徐州故尚书有爱妓曰盼盼,善歌舞,雅多风态,……尚书既殁,归葬东洛,而彭城有张氏旧第,第中有小楼名燕子,盼盼念旧爱而不嫁,居是楼十余年。”按:白序未言张尚书为谁,一般认为乃张建封,实为其子张愔。

 

  ② 紞如:击鼓声。

 

  ③铿然一叶,此谓夜深人静,故叶落声也觉得是清脆的金石之声。

 

  ④ 梦中惊醒,黯然心伤。梦云,宋玉《高唐赋》谓楚王梦见巫山神女,自称“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此借指梦见盼盼。

 

  ⑤ 此三句用燕子楼事,颇得后人称赏。曾慥《高斋诗话》:“少游自会稽入都,见东坡。坡问别作何词,少游举'小楼连苑横空,下窥绣毂雕鞍骤'。东坡曰:'十三个字只说得一个人骑马楼前过。'少游问公近作,乃举'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晁无咎曰:'只三句便说尽张建封事'。”张炎《词源》卷下:“用事最难,要体认着题,融化不涩。如东坡《永遇乐》云:'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用张建封事。……此皆用事不为事所使。”

 

  ⑥ 此三句作者设想后人面对黄楼凭吊自己时,亦如今日自己之对燕子楼发出感叹。黄楼,徐州之东门城楼,苏轼所改建。

 

  译文:

 

  明月如霜般洁白,好风就如同清水一样清凉,清新静谧的夜景真是怡人。弯弯的水渠中,鱼儿跳出水面,圆圆的荷叶上,露珠随风落下。但夜深人静,这样好的美景却无人欣赏。三更鼓声,声声在夜空有力,响彻夜空,一片树叶悄悄落到地上,轻音竟惊断了我的梦。夜色茫茫,再也见不到黄昏时的景色,醒后我寻遍了小园,处处都无痕。

 

  那长期在外地的游子,看那山中的归路,苦苦地思念着故乡家园。燕子楼空空荡荡,佳人已经不在,空留着那双燕子在楼中的画堂。古今万事皆成空,还有几人能从梦中醒来,只有些怀念旧日情感,不禁惆怅长叹。

 

  赏析:

 

  此词作于元丰元年(1078),时苏轼任徐州知州。

 

  上片写燕子楼夜间的景色,明月清风,无限清幽,同时也透出一丝寂寞。惊断梦云的鼓声、叶声,行遍小园,却难以重寻梦中景致,也平添几分不安与怅惘。

 

  下片由此生发感叹,“燕子楼空”三句,历来受到论者赞赏,或谓其简洁得当,或谓其善于融化。而其妙处,更在于它以燕子楼的佳人已无处寻觅作为一个契机,生发出“人生如梦”的感慨。无论是张建封、盼盼、白居易,还是今日在此感叹的自己,都只是古往今来一场未醒的梦,其中种种悲欢离合,也不过是不断重复的“旧欢新怨”而已。而他日后人亦将如自己今日凭吊盼盼一般,对黄楼凭吊自己。将想象中凭吊的后人,甚至读词之人,也归入古今如梦之列,值得人再三沉思。

 

  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二十六谓此词:“脱去笔墨畦径间,直造古人不到处,真可使人一唱而三叹。”殊非过誉。

永遇乐·李清照

  落日熔金①,暮云合璧②,人在何处?染柳烟浓,吹梅笛怨③,春意知几许?

 

  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④岂无风雨?来相召,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

 

  中州⑤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⑥,铺翠冠儿⑦,捻金雪柳⑧,簇带⑨争济楚,

 

  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作者:

 

  李清照(1084-1155?)号易安居士,齐州章丘(今属山东济南)人,以词著称,有较高的艺术造诣。父李格非为当时著名学者,夫赵明诚为金石考据家。早期生活优裕,与明诚共同致力于书画金石的搜集整理。金兵入据中原,流寓南方,明诚病死,境遇孤苦。所作词,前期多写其悠闲生活,后期多悲叹身世,情调感伤,有的也流露出对中原的怀念。形式上善用白描手法,自辟途径,语言清丽。论词强调协律,崇尚典雅、情致,提出词“别是一家”之说,反对以作诗文之法作词。并能诗,留存多,部分篇章感时咏史,情辞慷慨,与其词风不同。有《易安居士文集》、《易安词》,已散佚。后人有《漱玉词》辑本。今人有《李清照集校注》。(《辞海》1989年版)

 

  注释

 

  ①落日熔金:落日的颜色好像熔化的黄金。

 

  ②合璧:象璧玉一样合成一块。

 

  ③吹梅笛怨:指笛子吹出《梅花落》曲幽怨的声音。

 

  ④次第:接着,转眼。

 

  ⑤中州:这里指北宋汴京

 

  ⑥三五:指元宵节。

 

  ⑦铺翠冠儿:饰有翠羽的女式帽子。

 

  ⑧捻金雪柳:元宵节女子头上的装饰。

 

  ⑨簇带:妆扮之意。

 

  赏析

 

  这首词通过南渡前后过元宵节两种情景的对比,抒写离乱之后,愁苦寂寞的情怀。上片从眼前景物抒写心境。下片从今昔对比中抒发国破家亡的感慨,表达沉痛悲苦的心情。全词情景交融,跌宕有致。由今而昔,又由昔而今,形成今昔盛衰的鲜明对比。感情深沉、真挚。语言于朴素中见清新,平淡中见工致。

 

  张端义《贵耳集》:易安居士李氏,赵明诚之妻。《金石录》亦笔削其间。南渡以来,常怀京、洛旧事,晚年赋元宵《永遇乐》词云:“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已自工致。至于“染柳烟轻,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气象更好。后段云“于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皆以寻常语度入音律。炼句精巧则易,平淡入调者难。

 

  王士祯《花草蒙拾》:张南湖论词派有二:一曰婉约,一曰豪放。仆谓婉约以易安为宗,豪放惟幼安称首,皆吾济南人,难乎为继矣!

 

  刘辰翁《须溪词》《永遇乐·璧月初晴》小序:“余自辛亥上元诵李易安《永遇乐》,为之涕下。今三年矣,每闻此词,辄不自堪,遂依其声,又托易安自喻,虽辞情不及,而悲苦过之。”

 

  李调元《雨村词话》:易安在宋诸媛中,自卓然一家,不在秦七、黄九之下。词无一首不工,其炼处可夺梦窗之席,其丽处直参片玉班,盖不徒俯视巾帼,直欲压倒须眉。

永遇乐·辛弃疾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②。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③。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④。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⑤。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⑥。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注释

 

  ①京口:古城名,三国孙权曾在此建都,后迁建业于此置京口镇,故址在今江苏镇江市。北固亭:一名北固楼,在镇江城北 的北固山上,下临长江。南朝梁武帝萧衍执政时曾改名为北顾亭。

 

  ②孙仲谋:是吴大帝孙权的字,字仲谋,三国时吴国的君主。这两句是说:千百年来江山依旧,却无外寻找像孙权那样的英雄人物了。

 

  ③舞榭歌台:歌舞的楼台。榭:高台上的建筑物。风流:这里用作的业绩。这两句是说,当年的繁华盛况和英雄业绩都随着时光的流逝,在风吹雨打中消失了。

 

  ④寻常巷陌:普通街巷。寄奴:南朝首位皇帝宋武帝刘裕的小名。他生长在平常人家,后做了东晋的首席将领,怀着私念出兵北伐,先后灭南燕后燕后秦,一度收复洛阳长安等地,官至相国,封守王,后推翻东晋,自立为帝。这三句是说刘裕的住过的地方,现在已成了斜阳草树中的普通街巷。

 

  ⑤想当年三句:赞扬了刘裕北伐中原的气概和成就。

 

  ⑥元嘉:刘裕的儿子,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242—253)。草草:指刘义隆北伐准备不足,草率出兵。封:古代在山上筑坛祭天的仪式。这里指“封山”。狼居胥:山名,一名“狼山”,在今内蒙古自治区西北郊,毗邻甘肃。汉代霍去病追击匈奴至狼居胥,堆土封山以纪念胜利。后来就把“封狼居胥”作为开拓疆土,建立战功的代称。赢得:剩得,落得。

 

  仓皇北顾,在仓皇败退后,回头北望追兵,宋文帝有“北顾涕交流”诗句记此次失败,本想建立战功,结果却在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反击之下,落得个大败而还,北顾追兵,仓惶失措。

 

  ⑦四十三年:此词写于开禧元年(1205)作者出守京口时,上距词人绍兴三十二年(1162)南归,已四十三年。扬州路:指今江苏扬州一带。这三句是说:四十三年后的今天,登亭遥望扬州一带,当年抗金烽火,记忆犹新。

 

  ⑧可堪:表面意为可以忍受得了,实则犹“岂堪”、“那堪”,即怎能忍受得了。堪,忍受。佛狸祠:450年十月,拓跋焘率兵反击王玄谟,王玄谟所部大败奔溃。北魏军兵分五路从黄河沿岸开始长驱南下,反攻刘宋。十二月初,北魏远征军陆续到达长江北岸。拓跋焘所部驻军长江北岸瓜步山(在今江苏六合东南)在山上修建一座行宫,后称佛狸祠白(佛狸即拓跋焘的小名)。神鸦:飞来吃祭品的乌鸦。社鼓:社日祭神的鼓乐声,旧俗立春后第五个戊日为春社;立秋后第五个戊日秋社,这三句是说,当地百姓竟在佛狸祠下迎神赛社,一片太平景象,真有不堪回首之感。 此句是在用拓跋焘来影射金国完颜亮

 

  ⑨廉颇战国赵国名将,善用兵,晚年被人陷害而出奔魏国,后秦攻赵,赵王想再用廉颇,怕他已衰老,派使者去探看。 廉颇的仇人郭开贿赂了使者,要他回赵后说廉颇的坏话,使者回赵后,就捏造廉颇虽然年老,饭量还很大,但—刻儿工夫就拉了好几次屎。赵王听后认为廉颇已经不中用了,便不去召他回赵。事见《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这三句是说,作者是老当益壮,以廉颇自比,期望能得到重用,为国效劳,但又有谁来给予重视和关怀呢?

 

  译文

 

  大好江山永久地存在着,却无处去找孙权那样的英雄了。当年的歌舞楼台,繁华景象,英雄业迹都被历史的风雨吹打而随时光流逝了。夕阳照着那草木杂乱、偏僻荒凉的普通街巷,人们说这就是寄奴曾住过的地方。回想当时啊,刘裕率兵北伐,武器竖利,配备精良,气势好像猛虎一样,把盘踞中原的敌人一下子都赶回北方去了。

 

  南朝宋文帝(刘裕的儿子)元嘉年间兴兵北伐,想要再封狼居胥山,建功立业,由于草率从事,结果只落得自己回顾追兵,便仓皇失措。四十三年过去了,向北遥望,还记得当年扬州一带遍地烽火。往事真不堪回想,在敌占区里后魏皇帝佛狸的庙前,香烟缭绕,充满一片神鸦的叫声的社日的鼓声!谁还来问:廉颇老了,饭量还好吗?

 

  创作背景

 

  南宋时,主战派势力总居下风,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辛弃疾都在江西乡下赋闲,不得重用。后来,宰相韩侂胄用事,重新起用辛弃疾。但这位裙带宰相是有目的的,就是急于北伐,起用主战派,以期通过打败金兵而捞取政治资本,巩固在朝势力。精通兵法的辛弃疾深知战争决非儿戏,一定要做到知己知彼,他派人去北方侦察后,认为战机未成熟,主张暂时不要草率行事。哪知,韩侂胄却猜疑他,贬之为镇江知府。北固亭是京口(镇江)名楼,登楼可望已属金国的长江以北的广大地区。可以想像,辛弃疾在京口期间,肯定不止一次登楼,登楼之时,定有几多感慨存诸心中,蓄积起来,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吐之为是词。

 

  赏析

 

  宋宁宗开禧元年(1205),辛弃疾在京口任镇江知府时年六十五岁,登临北固亭,感叹对自己报国无门的失望,凭高望远,抚今追昔,于是写下了这篇传唱千古之作。这首词用典精当,有怀古、忧世、抒志的多重主题。江山千古,欲觅当年英雄而不得,起调不凡。开篇即景抒情,由眼前所见而联想到两位著名历史人物——孙权和刘裕,对他们的英雄业绩表示向往。接下来讽刺今日用事者(韩侂胄),又像刘义隆一样草率,欲挥师北伐,令人忧虑。老之将至而朝廷不会再用自己,不禁仰天叹息。其中“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写北方已非我有的感慨,最为沉痛。

 

  说明

 

  这是辛弃疾于开禧元年(1205)六十六年岁,任镇江知府时,登上京口北固亭后所写。词人面对锦绣河山,怀古喻今,抒发志不得伸、不被重用的忧愤情怀,全词放射着爱国主义的思想光辉。

 

  上阙怀念孙权、刘裕。孙权坐镇东南,击退强敌;刘裕金戈铁马,战功赫赫,收复失地,气吞万里。对历史人物的赞扬,也就是对主战派的期望和对南宋朝廷苟安求和者的讽刺和谴责。

 

  下阙引用南朝刘义隆冒险北伐,却招致大败,反而被北魏拓跋焘的军队反攻到了长江北岸。用历史事实,忠告韩侂胄要吸取历史教训,不要草率从事,接着用四十三年来抗金形势的变化,表示词人收复中原的决心不变,结尾三句,借廉颇自比,表示出词人报效国家的强烈愿望和对宋室不能进用人才的慨叹。

 

  全词豪壮悲凉,义重情深。词中用典贴切自然,紧扣题旨增强了作品的说服力和意境美。杨慎在《词品》中说:“辛词当以京口北固亭怀古《永遇乐》为第一”,评价是中肯的。

 

  典故:   

 

孙仲谋——怀念英雄,表达收复失地的理想。

 

  寄奴——怀念古人,表现北伐决心。

 

  佛狸祠——今昔对照,不堪回首。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借古讽今,批归纳全诗。

 

  廉颇——自发感慨,不忘为国效力。

永遇乐·刘辰翁

  余自乙亥上元诵李易安《永遇乐》,为之涕下。今三年矣,每闻此词,辄不自堪。遂依其声,又托之易安自喻。虽辞情不及,而悲苦过之。

 

  璧月初晴,黛云远淡,春事谁主?禁苑娇寒,湖堤倦暖,前度遽如许!

 

  香尘暗陌,华灯明昼,长是懒携手去。谁知道,断烟禁夜,满城似愁风雨!

 

  宣和旧日,临安南渡,芳景犹自如故。缃帙流离,风鬟三五,能赋词最苦。

 

  江南无路,州今夜,此苦又谁知否?空相对,残釭无寐,满村社鼓。

 

  赏析:

 

  此词抒发了作者眷念故国故都的情怀。写于宋德宗景炎三年,即帝昺祥光元年。此时临安已沦陷,南宋政权也濒临灭亡,这首词是作者在旅途中写成。

 

  “璧月初晴,黛云远淡,春事谁主?”起首用景语渲染气氛,并点明词中景物所处的时日,着重之处在于“春事谁主”这个主题。“璧月”,有“满月如璧”句(宋何偃《月赋》),月如玉璧之洁白、晶莹、圆满,以璧玉咏元宵之月,极为生动传神;月明则云淡,天青云色一体难分,故曰“黛云”,炼字亦考究。

 

  这些都是元宵节时常见的景象,也是春夜里惹人爱怜的事物。但如今谁是这美好春天事物的主人呢?发此一问,字字千钧直截了当地楔入词的主题;紧接着“禁苑娇寒,湖堤倦暖,前度遽如许!”从“禁苑”、“湖堤”二词看,可知写的是南宋都城临安;从“前度”(源出刘禹锡“前度刘郎今又来”之典)一词看,可判断词人在故都沦亡后还重来过。“娇寒”、“倦暖”,词人主观感受的写照;似乎“禁苑”、“湖堤”在词人看来都只觉有娇弱、倦乏之感。“遽如许”三字,好像从词人心底喷涌而出,字字玑珠,表示了事态变化之速,词人每想到此便心情异常沉重,从字里行间可见词人自哀痛之情。

 

  写到这里,词人突然宕开一笔,追忆起都城临安往昔的繁华:“香尘暗陌,华灯明昼,长是懒携手去。”此处描绘出昔日上元之繁华,如今却总是懒于与友人携手同游。“谁知道,断烟禁夜,满城似愁风雨!”谁料今日上元,元军宵禁,想游也不可得。“风雨”两字前加一“愁”字表明担心其夕有风雨,尚未即有风雨也;再加“似”字,则竟是本无风雨,而灯夕却冷落不堪,是由于人事所致。今非昔比,主题进一步得到深化。

 

  接下去,又叙起李清照当年情事:“宣和旧日,临安南渡,芳景犹自如故。缃帙流离,风鬟三五,能赋词最苦。”写李清照南渡后,常忆起宣和年间的汴京旧事,每生物是人非,家国不在的感慨。她因国破、家亡、夫死而倦于梳妆,即使是逢元宵节,也是“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只能以哀愁的小词自慰,这是人间最苦之事。

 

  刘辰翁时而写李清照,时而写自己,时而又叙起李清照当年。作者词中用清照身份、情事、心绪说明的正是他自己,“赋词最苦”,一语双绾,二人皆然。

 

  词的结尾,刘辰翁又写到自己:“江南无路,州今夜,此苦又谁知否?空相对,残釭无寐,满村社鼓。”当时,抗元战争仍在江南一带进行,词人家在庐陵,欲归不得。他怀念家中的亲人,不免要像杜甫身陷长安时那样低吟“今夜州月,闺中只独看”一类诗句,以抒郁闷之情,但不知亲人们是否知道?词人无法入睡,只好对着残灯发愁,此时满村传来社祭的鼓声。元宵夜之社鼓,是农村于新春祈求丰年举行的常例仪式。感慨良多!

 

  作者可以说是辛派词中的佼佼者。在这首词中作者融汇了种种复杂的感情,笔锋达间,情感真切,因此可以称之为宋词有力量的殿后之作。虽当时有人刘辰翁过分赞美,但总起来讲作者仍不失为一名宋词的佼佼者。

永遇乐·苏轼

  孙巨源以八月十五日离海州,坐别于景疏楼上。既而与余会于润州,至楚州乃别。余以十一月十五日至海州,与太守会于景疏楼上,作此词以寄巨源。

 

  长忆别时,景疏楼上,明月如水。美酒清歌,留连不住,月随人千里。

 

  别来三度,孤光又满,冷落共谁同醉?卷珠帘、凄然顾影,共伊到明无寐。

 

  今朝有客,来从濉上,能道使君深意。凭仗清淮,分明到海,中有相思泪。

 

  而今何在?西垣清禁,夜永露华侵被。此时看、回廊晓月,也应暗记。

 

  赏析:

 

  这是一首怀人词,是为寄托对好友孙巨源的怀念而作。当时,东坡已至海州,想起与巨源润州相遇,楚州分手的往事,不由心有所动,遂作此词。

 

  上片由设想巨源当初离别海州时写起,以月为抒情线索。首三句写景疏楼上饯别时“明月如水”:“美酒”三句写巨源起行后明月有情,“随人千里”;下六句写别来三度月圆,而旅途孤单,无人同醉,唯有明月相共,照影无眠。几种不同情景,层深递进。但这都是出自词人的想象,都是从对方月下的心理感受上落笔,写得极有层次,形象逼真,情景宛然。词人这样着力刻画,表面上是映托巨源,实际上是写词人自己怀人之思。

 

  过片三句点破引发词人遥思之因,有客从濉上来,捎带了巨源“深意”,遂使词人更加痴情怀念。“凭仗”三句,又发奇想。淮河发源于河南,东经安徽、江苏入洪泽湖,其下游流经淮阴、涟山入海。此时孙巨源汴京,苏轼海州,友人泪洒清淮,东流到海,见出其念我之情深;自己看出淮水中有友人相思之泪,又说明怀友之意切。举目所见,无不联想到友情,而且也知道友人也必念到自己。淮水之泪,将对方之深意,己方之情思,外化为具体形象,设想精奇,抒情深透。“而今”以下六句,又翻进一境,再写意想中景象,回应上片几次点月,使全篇浑然圆妥,勾连一气,意脉层深。“夜永”句设想巨源西垣(中书省

 

  任起居舍人宫中值宿时情景,长夜无眠,孤清寂寞,“此时看、回廓晓月”,当起怀我之情,刻画更为感人,有形象,有情思。词人不说自己彻夜无眠,对月怀人,而说对方如此,仍是借人映己。最后“也应暗记”,四字可谓神来之笔,这里有人有我,深细婉曲,既写到了巨源的心理,又写出了自己的深意,是提醒,也是确信巨源会“暗记”往日的情景,二人绵长情思,具见言外。

 

  此词以离别时的明月为线索抒写友情,艺术上别具一格。全词五次写到月:有离别时刻之月,有随友人而去之月,有时光流逝之月,有陪伴词人孤独之月,有友人所望之月。词之上片以写月始,下片以写月终,月光映衬友情,使作品词清意达,格高情真。

 

编辑本段历史故事

  辛弃疾14岁的时候,中原已被金人占领20多年了,从小祖父告诉他与金人有“君父不共戴天之愤”,发奋读书励精图治,小小的心里就埋下了英雄的种子。那一年,祖父命他赴燕京应考,实际上是对金人进行军事考察,后来又去,17岁。他曾经问过祖父,当年山东沦陷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随着朝廷到南方去,祖父沉默不语,一家老小十多口人,只靠他一个人,他走不了。可这话如何告诉这个从小就不一般的孩子?只说,你一定要记住,这片河山本来就是我们的。

 

  21岁的时候,辛弃疾带二千人随耿京起事,做掌书记直至耿京被叛徒所杀,他率五十名骑兵深入敌穴袭人五万众,生擒叛首,千里奔突,长驱渡淮,率众归宋。“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那一年他23岁,名重一时,朝野震惊。

 

  多年之后,他44岁了,回忆起年少时的冲天豪气,仿佛仍听到风吹旌旗的猎猎声,闻到血溅沙场的气息,为朋友祝寿说的仍然是整顿乾坤。

 

  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

 

  长安父老,新亭风景,可怜依旧!

 

  夷甫诸人,神州沉陆,几曾回首!

 

  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公知否?

 

  况有文章山斗,对桐阴、满庭清昼。

 

  当年堕地,而今试看,风云奔走。

 

  绿野风烟,平泉草木,东山歌酒。

 

  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还没死心,也无法死心。人生的大幕刚刚拉开,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的雄心壮志刚刚燃起,突然所有的战鼓一下子都停了,渡江南归,渡江南归,却一下子没有了方向,所有打出去,献上去,剖心沥胆掏出来的复国大计都象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了下文。“怨无大小,生于所爱;物无美恶,过则成灾”。他把国当成自己的家,他因爱国而生怨,因尽职而招灾。可那个小朝廷并不如何爱他,他们怕他,烦他。好不容易讲和了,能不能别提打仗了?好不容易我才坐稳了几天的龙椅,你还要迎回先帝不成?你练兵、筹款、整顿军务,时刻摆出一副要冲上前线的样子,多可怕。家国算什么,你说你“平生塞北江南”,“眼前万里江山”,可那是我赵家的天下,不是你辛家的天下,你愁的什么,急的什么呢。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

 

  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

 

  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

 

  把吴钩看了,阑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

 

  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

 

  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

 

  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30岁的辛弃病,该是怎样的少壮英雄,在南京的赏心亭上,他觉得自己像个孤独的游子,没有人再提起他万人中手擒叛贼,千里奔徙的壮举,而他也料想不到之后还有三十多年,他会一次次登楼凭栏,看斜阳日暮。在此后他动荡不安的岁月里,上饶带湖的新居,期思渡旁的瓢泉,他也有过一时的忘情,看山山亦好,看水水多情,欲说还休,醉里且贪欢笑。我隔了千年的时光看过去,看他醉卧萝裙,看他说“个里柔温,容我老其间”,却是那样的感伤。我知道他有美舍,他有许多的妻妾,可一点不妨碍他成为一个孤独沉郁的千古愁人。墙上的那把宝剑几乎快要生锈了,夜半他仿佛听到那隐忍不住的低鸣。

 

  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

 

  人言此地,夜深长见,斗牛光焰。

 

  我觉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

 

  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

 

  峡束苍江对起,过危楼,欲飞还敛。

 

  元龙老矣,不妨高卧,冰壶凉簟。

 

  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

 

  问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阳缆?

 

  一直觉得辛弃疾当年手刃敌人的武器肯定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历来剑都是兵器谱中的君子,杨家将岳家军都可以用枪,而辛弃疾一定是用剑。就像《水龙吟》这样的词牌一定要归在他的名下一样。辛弃疾是有真的豪气,更有旷世的才情。

 

  52岁,他在福建作地方长官。此前他已经在江西带湖边闲居了十年,纵使英雄气短,纵使心灰意冷,而龙吟剑啸的清裂之音从来没有停止过。福建南平,那里两条溪水汇合的地方有一个剑潭,潭边有一个双溪楼,他在楼上写下了这第三首《水龙吟》。“峡束苍江对起,过危楼,欲飞还敛”就像他一生的写照,纵有倚天屠龙的本领,有一身支柱东南半壁的决心,可总似被缚住了手脚的苍龙,欲飞还敛。

 

  稼轩词中爱用典,可他真是用得好。对他有信心所以读来再生涩也会老老实实地去把那典故弄明白,否则会觉得对不住他对不住自己。这首词里就有一个关于龙泉宝剑的故事。据说龙泉剑是春秋时期的铸剑神匠欧冶子在浙江龙泉那个地方锻造而成,剑身奇薄异常锋利。剑身上铸有龙纹。《晋书张华传》也记载有一段龙泉剑的故事,说的是宰相张华有一天看到一股紫光从地面直冲到天上的北斗星和牵牛星之间,张华找来他的朋友雷焕,雷焕懂天象,说这是豫章一带丰城那个地方有宝剑之气上冲于天。于是张华就把雷焕派到了丰城作了县令,后来果然在豫章的丰城地下掘出了两把宝剑,就是传说中的龙泉和太阿两剑。雷焕把一把剑总给张华,自己留了一把。后来发生晋朝的八王之乱,张华被杀,他的剑不知所终,雷焕的剑传给儿子。有一天,他儿子经过南平,过河的时候,佩在腰间的宝剑突然从剑套中跳出,跃入水中。手下人赶紧下水去寻,可哪有宝剑,只看到两条五彩斑斓的龙转眼间消失无踪。后来那个潭就成了剑潭。

 

  宝剑就这样跟龙连在了一起,《水龙吟》也和辛稼轩连在了一起,这是他兵家词心交织的异彩。我固执地认为这样的词牌就应该有这样的来历。

 

  《水龙吟》其实最早是南北朝时北齐的一组古琴曲,后来到了唐代,被改编成了笛曲,这还得算在唐玄宗的名下。唐玄宗最擅长的乐器就是笛子,从李白为他写的《宫中行乐词》中可以明白地看出,“笛奏龙吟水,萧鸣凤下空。君王多乐事,还与万方同”。李白歌颂起明主盛世来也是一点不含糊,唐玄宗是非常喜爱这首笛曲的,有可能就是他亲自改编的也未可知。龙是水中之王,龙吟而风生水起,也投了天子之好。只是这样一位少年时候也是英气逼人,能在混乱的时局下一定乾坤的少年天子老到最后,不忍卒看。盛唐的龙吟之气到他这儿算是消散了。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终于辛弃疾65岁了,他听到了北伐的号角,可是这时早已经不是他当年高举大旗义军纷起的大好时机了,议和偷安的代价是兵力一弱再弱,人心即散且乱。君王只有在危难时候才会“思复得廉颇”,可他仍然有明知不可为而为的决绝。这首《永遇乐 京口北固亭怀古》也成了他的绝唱。

 

  《永遇乐》和《水龙吟》都是长调中以诗入词或说以文入词的句式,四字一句,作的不好,容易像在说大白话。所以稼轩用典也有道理,如果平铺直述就更少了词的委婉幽深的好处,否则也只能以情取胜了。关于《永遇乐》有一个传说。唐代有一个姓杜的书生,诗词作的好,家里经常有文人雅士聚会吟唱的事。隔壁有一个名叫酥香的女孩儿非常喜欢他的诗词,凡是他的诗词她都能背下来。日复一日,心生爱恋。终于有一天,她与他相见,遂成“逾墙之好”,以身相许了。没有媒妁之言,也可能家人断断不许,书生被告了官发配到遥远的河朔。临行前,他为她写《永遇乐》,女孩儿手拿词谱连唱三遍而亡。这是一个哀伤的故事,似乎不应该发生在唐代,放在理教森严的宋倒还合适些。况且唐时还没有兴起长词慢调。不过因为一首诗词一副画而爱上一个人的故事也只能发生在遥远的年代了,不管是唐时的莺莺还是南宋牡丹亭里的杜丽娘,天真无邪的勇气和纯粹的爱,明明知道换来的不可能是永远的欢乐,而只是爱情乍现,落花飘坠时那最美的一个姿态。《永遇乐》三个字倒有着天真的欢喜,如果真的来自这样的故事,那它的曲调一定是在无限的低婉惆怅与不舍中仍有无悔无怨的喜乐。

 

  想起辛弃疾的前辈同乡。小小的济南城里,南宋两位最夺目的词人都出自那里。他是英雄,而她不仅是佳人更有蕴玉之才。同样是南渡,那条淮水将他们的人生同样地划作了两段。44岁的李清照跨过那条河,也从她前半生的幸福快乐跨入了此后无边的流离孤寂。有时候会残忍地想,命运这样的安排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一个了不起的词人,就像让辛弃疾的生命高潮结束在他23岁的时候一样,而此后的岁月是留给我们的留给宋词的,没有他的抑郁不展,没有她的离愁别恨,哪里有我们现在的感慨。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

 

  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

 

  来相召、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

 

  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

 

  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簇带争济楚。

 

  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

 

  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读易安的这首《永遇乐》真是心酸。美人老去,诗词不老。可心里依然不能想象她满头白发下的那一颗玲珑心是如何捱过那茫茫的岁月。而她兀自还有笑意,那时候她想起了谁,那曾经铺满生活每一个角落的欢喜,永远的不在了。

 

  璧月初晴,黛云远澹,春事谁主?

 

  禁苑娇寒,湖堤倦暖,前度遽如许!

 

  香尘暗陌,华灯明昼,长是懒携手去。

 

  谁知道,断烟禁夜,满城似愁风雨。

 

  宣和旧日,临安南渡,芳景犹自如故。

 

  缃帙流离,风鬟三五,能赋词最苦。

 

  江南无路,鄜州今夜,此苦又谁知否?

 

  空相对、残釭无寐,满村社鼓。

 

  南宋末年刘辰翁专门写了一首《永遇乐》来和易安。他在题序中说,他这首词虽然“辞情不及,但悲苦过之”。宋亡之际,刘辰翁曾参加过文天祥的抗元活动,后隐居不仕。刘辰翁的时代是宋的末年,也是词的末世了,不是赋词最苦,人生本来就苦。[1]

所属教材
辛弃疾文集

  • 踏莎行 / 辛弃疾 语文教学与研究(读写天地) 2011年第1期
  • 卜算子.漫兴 / 辛弃疾 语文教学与研究(读写天地) 2011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