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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教师的专业成长要克服知见障 / 陈玉剑

  金庸先生《天龙八部》的第四十三章中有一老僧向群雄言道:少林寺建刹数百年,古往今来,唯达摩祖师一人身兼72门绝技,此后更无一位高僧能并通诸般武功……一个人武功越练越高之后,禅理上的领悟,自然而然会受到障碍,这在少林派叫做武学障,这与别宗别派的知见障道理一样。老僧所提及的知见障(武学上叫武学障)是佛学名词,原本是用来说明很多时候,读经律论的时候过于执著于文字,而不能透过文字了解真实奥义,又或者过于执著于自己以往的成功经验,那么这些原来的成就,反而成为了阻止自己了解大道的障碍。事实上,语文教师在追求专业成长的过程中,也会遇到知见障,这在很大程度上会阻碍专业的发展,让自己在专业上不进则退,最终成为专业上的废人。那么影响语文教师专业成长的知见障有哪些呢?如何克服这些障碍呢?
  一.职业认同障
  一直觉得教师尤其是语文教师是一个太美好的称呼,蜡烛、园丁、盗火者,太多比喻都无法尽释其内涵;大音希声,大爱无疆,太多赞美却未能尽抒内心。照理来说,语文学科应该备受重视,可是目前的现状却是我们的母语学科成了主科中的副科。究其原因:
  一方面语文课程的多重功能让语文教学背负太多的责任,语文教学要按照社会的要求设计教学目标,塑造社会需要的人才,这就决定了语文教师往往把对社会的责任感放在首要的地位,然后才是对学生的责任感。这使得语文教学不可能完全从学生的需求、兴趣出发,结果语文教学就很难从负担重、收效微的局面中走出来。另一方面,当我国经济持续发展、综合国力不断增强、国际地位不断上升之时,国人对外语(英语)的崇拜似乎到了狂热的程度。汉语目前在我国大有沦落为一种弱势语言的趋势,这是国人的悲哀,也是语文教育的悲哀。因此,很多语文老师对自己的职业自嘲自轻不已,太多的语文老师缺少对自己的职业认同而产生职业认同障,这必然会阻碍专业方面的成长。
  其实,能做一名语文老师应该觉得是一种幸福!
  在全球化、现代化、信息化的当代社会,很多国家都不约而同地把母语教育放在显著位置。像美国等欧美国家历来把母语教学放在各学科之首,语文周课时大多在8课时以上。我国作为世界文明古国之一,从孔子算起,传统语文教育延续了约三千年,现代语文教育也有百年之久,确实是语文教育大国。正因为汉语在继承与弘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传统,增强民族文化认同感,增强民族凝聚力和创造力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所以我国历次制定的课程计划、教学大纲始终把语文列为核心课程。也正因为如此,于漪先生才说:能有机会对学生进行母语教育是一种幸福,因为语言是人整个学养的基础,人生活在语言中,生命刚开始,意识刚产生,语言就像空气一样围绕在身旁;洪宗礼先生自豪地说“母语无价”;魏书生先生谆谆告诫语文老师:如果你这辈子已经注定只能选择语文教师,那么你就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并努力去热爱这个职业,如果你一辈子热爱这个职业,那么你就快乐一辈子;如果你一辈子厌烦它,那么你就痛苦一辈子。无数有志于教育的人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使我们母语教育有了长足的进步。
  由此可见:语文教师的专业成长与职业认同障两者是背道而驰的,只有消除思想上的职业认同障,才有可能在专业上取得长足进步。
  二.知识贫瘠障
  当我们终于消除职业认同障,愿意为语文教育事业付出心力时,却发现做一名出色的语文老师其实不是容易的事。2011版《语文课程标准》明确要求语文老师要激发和培育学生热爱祖国语文的思想感情;要引导学生丰富语言积累,培养语感,发展思维,初步掌握学习语文的基本方法;要培养学生听说读写的能力;要让学生在优秀文化的熏陶下提高思想修养和审美情趣,促进学生自身精神的成长。
  语文课程与语文老师肩负的使命太大也太重要了,这对语文老师的专业成长提出了很高的要求。然而现在依旧有相当一部分的语文老师认为,只要学生能考到高分自己就是一位优秀的老师,出于这样的认知,许多语文老师固步自封,裹足不前,只会为高压学生后取得的一点成绩而沾沾自喜,根本没有动力主动汲取知识,进行内在的积累和艰难的涅槃,使自己的业务不断提升。不少老师阅读的专业书籍就是教学参考书,在教学过程中也过分依赖教学参考资料,不肯融进自己的思考,结果教参成了课堂的主旋律:讲《皇帝的新装》必定是告诉学生应该保持天真烂漫的童心,无私无畏,要敢于说真话、说实话,而不愿思考这篇童话也许告诉我们的是人类自我成长过程中的自信和他信的问题;讲“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就一定告诉学生这表达了作者对西湖六月美景的赞美,而不知道这首诗其实是杨万里含蓄劝告林子方不要离开京城,因为只有在京城里才能接天,即见到天子,才能使自己这片普通的莲叶无穷碧,也只有在太阳底下的荷花,才会红得与众不同;讲《我的叔叔于勒》就必定是批判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与人之间赤裸裸的金钱关系而很少想到这可能是讲灰色人物的灰色理想的破灭……知识贫瘠障严重阻碍了老师的进步和语文学科的发展,让语文成为了学生心中的鸡肋。
  因此,要想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语文老师,就必须克服知识贫瘠障,不要满足于自己已有的知识,要不断学习,开阔视野,让自己不仅要博古还要通今;不仅要深谙母语还要了解外国文学;不仅要精通国学,还要涉猎哲学;不仅要心中有书,还要目中有学生 ……陈钟樑曾经说过:一个现代人应当善于从传统中汲取营养,这就离不开对经典文本的阅读与诠释;又善于从网络中获取信息,包括对信息的搜索、筛选、处理与运用;同时,还要走向生活,从绚丽多彩的生活中不断提炼自己的灵性。这其实也是对所有语文老师的期待与鞭策。
  我们要不断涵养自己,消除知识贫瘠障,力争做到:如果学生渴求一滴水,那么我们老师就能倾其一片海;如果学生要摘一片红叶,我们老师就能给予整个枫林和云彩;如果学生需要有人同行,那么我们老师就要能陪学生走到未来。
  三.清贫寂寞障
  毋庸讳言,如果选择了语文教师这一职业,就意味着选择了清贫;如果选择了要在专业上有所进步,那就意味着选择了寂寞,因为鱼和熊掌难以兼得啊。如果我们要想让自己的专业成长就需要克服清贫寂寞障。只有安于清贫,才不会让自己在物质社会中心态失衡;只有耐得住寂寞,才有可能静下心做学问。
  姑且不谈先贤孔子、孟子、荀子、韩愈、朱熹等如何坚守师道,鞠躬尽瘁,就看现代语文人是如何坚持教育理想,不着意于名利,更不着意寂寞,几十年如一日不停探索,只求为母语教育做出自己的努力的吧:于漪先生说自己花了长达20年的时间才探索出语文学科具有人文性这一性质;吴心田先生称自己的人生为语文教研人生,直至退休也没有放弃研究与反思;陈钟樑先生则把自己的语文生涯深情归纳为“半生缘,一世情”;余映潮先生不离学术,不离实践,用20年时间实现自己的奋斗目标:能够写文章,能够上公开课。而余老师第一次上公开课是在满了50岁以后的事,直到现在年逾花甲的他依然活跃在教育教研的第一线;钱梦龙先生80多岁依旧精神矍铄地活跃在讲台上。充满青春活力的王君老师放弃了重庆的稳定的生活和获得的众多荣誉,选择了充满风险的远行北京,因为她希望在语文探索的路上走得更远。她在《一位青年教师专业成长之路》中深有感触的写道:语文天生烂漫美丽,然而语文也天生高贵高傲。在朝拜语文之神的天路上,只有献上我们全部的敬仰和虔诚,才可能看到极致的美景。
  这些名家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要想在专业上有所成就,就必须要坚守职业理想,消除清贫寂寞障。只有守住那份属于自己的寂寞,才能见到山花烂漫春满园。
  由此想到《天龙八部》第三十一章中群雄在参破珍珑棋局时所遇到的各种知见障:段誉失败在于爱心太重不肯弃子;慕容复失败由于执着权势不肯失势;段延庆失败在于纠缠于自己身为大理国王子之尊却沦落江湖而心神荡漾难以自制;棋艺低浅武功末流的虚竹和尚却因为只存助人的慈悲之心,不着意于生死,更不着意于胜败,心无知见障,反而打开了旷世难题,得到了无崖子的百年真传。
  让我们像虚竹一样,不着意于名利,不着意于胜败,只存专业成长之心,消除职业认同障、知识贫瘠障、清贫寂寞障等种种知见障,真正取得专业上的成长吧!
  陈玉剑,语文教师,现居江苏大丰。责任编校:王 玲

陈玉剑 文选
语文教师的专业成长要克服知见障

语文教学与研究(教研天地) - 2013年第10期 刊名:语文教学与研究(教研天地)
刊号:2013年第10期
作者:陈玉剑 【陈玉剑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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