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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幽探胜析文本,看似崎岖却寻常 / 周志恩

幽探胜析文本,看似崎岖却寻常

           ——例说叙事性文言文中写作素材的互动挖掘

 

湖南永州市四中  周志恩

 

挖掘叙事性文言文的写作素材,实际上是从叙事性文言文中提炼议论文写作的观点,为日后写作此观点的议论文储备论据材料,为日后写作相似主旨的记叙文提供可资想像、发挥的素材依据。只要对阅读文本下一番切实的寻幽探胜功夫,广泛搜寻挖掘点,逐个挖掘点进行深入的钻探,那么挖掘叙事性文言文的写作素材看似崎岖却寻常。

 

最近一次月考的文言文阅读选用了2014年全国新课标Ⅰ卷的文言文材料《于休烈传》。下面介绍师生互动挖掘《于休烈传》中写作素材的过程与概括的主要方法。

于休烈,河南人也。至性贞悫,机鉴敏悟。自幼好学,善属文。举进士,授秘书省正字。转比部员外郎、郎中。杨国忠辅政,排不附己者,出为中部郡太守。值禄山构难,肃宗践祚,休烈迁太常少卿,知礼仪事,兼修国史。肃宗自凤翔还京,励精听受,尝谓休烈曰:“君举必书,良史也。朕有过失,卿书之否?”对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有德之君,不忘规过,臣不胜大庆。”时中原荡覆,典章殆尽,无史籍检寻。休烈奏曰:“《国史》《实录》,圣朝大典,修撰多时,今并无本。伏望下御史台推勘史馆所由,令府县招访。有人别收得《国史》《实录》,如送官司,重加购赏。”前修史官工部侍郎韦述陷贼,入东京,至是以其家藏《国史》一百一十三卷送于官。休烈寻转工部侍郎、修国史,献《五代帝王论》,帝甚嘉之。宰相李揆矜能忌贤,以休烈修国史与己齐列,嫉之,奏为国子祭酒,权留史馆修撰以下之。休烈恬然自持,殊不介意。代宗即位,甄别名品,宰臣元栽称之,乃拜右散骑常侍,依前兼修国史,累封东海郡公,加金紫光禄大夫。在朝凡三十余年,历掌清要,家无儋石之蓄。恭俭温仁,未尝以喜愠形于颜色。而亲贤下士,推毂后进,虽位崇年高,曾无倦色。笃好坟籍,手不释卷,以至于终。大历七年卒,年八十一。是岁春,休烈妻韦氏卒。上特诏赠韦氏国夫人,葬日给卤簿鼓吹。及闻休烈卒,追悼久之,褒赠尚书左仆射,赙绢百匹、布五十端,遣谒者内常侍吴承倩就私第宣慰。儒者之荣,少有其比。

(节选自《旧唐书·于休烈传》)

挖掘叙事性文言文的写作素材,看似崎岖却寻常。为啥?因为分析人物形象的方法,正是写作素材的挖掘方法。回忆一下人物形象的分析方法,同学们就会知道挖掘写作素材的一个最常用的方法了?它会是什么?

问题难度不大,学生七嘴八舌,竞相回答:从人物的自身言行入手进行挖掘。老师要肯定这是挖掘写作素材的第一个方法。将表现的机会留给学生,让学生去找一找,说一说,老师只要鼓励学生相互补充,并相机将学生的概括、分析引向深入就行了。

学生找出文中直接写到于休烈之“言”有两处:一是“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有德之君,不忘规过,臣不胜大庆”;二是“《国史》《实录》,圣朝大典,修撰多时……如送官司,重加购赏”。

从于休烈的第一处“言”中,我们可以挖掘出什么来呢?学生的讨论是,此句先说夏禹、商汤因为敢于承担责任,勇于归罪自己,所以他们能够蓬勃兴起,后说肃宗主动要求身边官员如实记载他的过失,于休烈对肃宗这种不忘改正过错的开明做法深表庆贺。故此处可挖掘出“改过自新”“主动揽责”“担责与兴国”的写作话题。

老师先肯定学生挖掘出来的几个写作话题是恰当的,再追问学生,这种挖掘是从什么角度入手的?有学生茫然,有学生思考后能明确:这是从说话内容(说什么)的角度挖掘的。

既然这样,可以从这句话的说话方式(怎么说)的角度挖掘吗?让学生自读这句话,自我感受一番,也可以指名学生朗读,全班同学听后共同来感受。在读的基础上再议,学生自然明白了,先以陈述语气说“禹、汤罪己”取得了“其兴也勃焉”的理想效果,前因后果的客观叙述,以历史上的好榜样为肃宗指明了努力的方向,对肃宗的一种鞭策;后以感叹语气说您如此主动要求如实记载过失,真是有美好德行的明君之举啊,我深表庆贺,赞赏肃宗主动担责、不忘规过行为,这是对肃宗的褒奖与激励。学生讨论、交流,挖掘出了“学会给他人喝彩”“赞赏,神奇的助推器”“巧搭梯子”“忠言也当顺耳”等写作话题。

再让学生分析于休烈第二处“言”:“《国史》《实录》,圣朝大典,修撰多时……如送官司,重加购赏。”分析了于休烈第一处语言,学生可以学以致用,能从说话内容与说话方式两个角度来挖掘了。从说话内容看,主要是向肃宗提出寻访、收购典章的建议,可以挖掘出“健全法治体系”“无规矩不成方圆”“法治”等写作话题。从说话方式看,先说《国史》《实录》的权威性重要性与缺失难见的现状,再提出具体建议(责任人与寻访、收购途径),可以挖掘出“有的放矢”“要有长远目光”“建言献策要有可操作性”等写作话题。

以上两处是对于休烈之“言”的挖掘,于休烈的行为表现可以找出哪些呢?抛出此问,先让学生自读文本,自行查找并讨论、交流。文中具体详细叙写于休烈行为的文字不多,大家找来找去,找了几处概括性的事件:一是“在朝凡三十余年,历掌清要,家无儋石之蓄”,二是“亲贤下士,推毂后进,虽位崇年高,曾无倦色”,三是“笃好坟籍,手不释卷,以至于终”。第一处可挖掘出“清白做官”“大公无私”“勤政清廉”“奉献与索取”等写作话题,第二处可挖掘出“谦逊”“低调”“为国育才”“勤政为公”等写作话题,第三处可挖掘出“书籍,人类的营养品”“经典,智慧的活水源头”“爱好,人生最好的老师”等写作话题。

文中写了于休烈的具体事件吗?向肃宗提出寻访、收购典章算不算具体事件?引导学生读原文,多思考。明确:“时中原荡覆,典章殆尽,无史籍检寻”是交待于休烈提建议的背景,他所说的第二处话是提建议的内容,“前修史官工部侍郎韦述……以其家藏《国史》一百一十三卷送于官”是写他提建议所收到的效果,“休烈寻转工部侍郎、修国史,献《五代帝王论》,帝甚嘉之”是这件事的余绪,写于休烈自己的做法。结合提建议的背景、内容、余绪,可以从于休烈向肃宗提建议的行为中挖掘出哪些写作话题呢?讨论、交流,共同挖掘出“主动”“担当”“责任感”“忧患意识”“谋事当从长远计”“典章不可废”“言行一致”“从自身做起”等写作话题。值得注意的是,在于休烈向肃宗提出寻访、收购典章的事件中,虽然比前面三个概括性的事件要写得详细一些,但还是没有涉及到人物的动作、神态、心理等细节,而人物的动作、神态、心理等细节是刻划人物形象的重要手段,也是叙事性文言文中写作素材的挖掘点。

有同学将“休烈恬然自持,殊不介意”当作于休烈的行为,你如何看?讨论、明确:这是于休烈对宰相李揆有意压制自己的态度。这实际上是挖掘写作素材的第二种方法,即从人物对人、对事的态度入手进行挖掘。针对宰相李揆的嫉妒与打压,于休烈“恬然自持,殊不介意”的态度说明了什么呢?学生由此挖掘出“豁达”“忍耐”“宽容”“淡泊名利”“随遇而安”“坚守自我原则”等话题。

由宰相李揆的嫉妒与打压,有同学说到杨国忠排挤于休烈,将于休烈贬出京城,外放到中部郡做太守。那么,于休烈对杨国忠的排挤、外放自己是怎样的态度呢?文中没有写,自然用不上这个挖掘方法。但对于休烈受杨国忠排挤、遭宰相李揆压制这两次遭遇,我们不妨联系起来进行综合思考、探究,看看能得出怎样的感悟?学生自读、静思、交流,挖掘出“考验”“磨砺”“笑对生活的磨难”“磨难,人生的财富”“自信搏击人生风雨”“踏平坎坷成坦途”等写作话题。这就是第三种挖掘方法:从前后不同事件的联系入手进行挖掘。

运用第三种挖掘方法,有学生找出了四个句子:①“休烈恬然自持,殊不介意”,②“代宗即位,甄别名品,宰臣元栽称之,乃拜……累封……加金紫光禄大夫”,③“在朝凡三十余年,历掌清要,家无儋石之蓄”,④“及闻休烈卒,追悼久之,褒赠尚书左仆射……遣谒者内常侍吴承倩就私第宣慰”。将这几件前后不同的事件联系起来进行探讨,可以发现①与②构成前因后果的关系,③与④也是前因后果的关系,由此可挖掘出“公道自在人心”“口碑铸就丰碑”“付出终有回报”“得与失”“放弃是一种智慧”“有为才有位”“金子终会发光”等写作话题。

用这种因果联系法再读文本,还能找出什么来吗?师生共同再找,又有新发现,肃宗在位时,于休烈“迁太常少卿,知礼仪事,兼修国史……寻转工部侍郎、修国史”,代宗在位时,于休烈“拜右散骑常侍,依前兼修国史,累封东海郡公,加金紫光禄大夫”,这与“休烈妻韦氏卒。上特诏赠韦氏国夫人,葬日给卤簿鼓吹”应该有一种因果联系,引导学生对这几处文字进行综合思考,可以挖掘出“花红要靠绿叶扶”“成功者背后的奉献者”“将掌声送给幕后英雄”“贤内助当礼赞”等写作话题。

除上述三种挖掘方法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让学生继续读文本、思考、发掘。有学生找出“宰相李揆矜能忌贤,以休烈修国史与己齐列,嫉之,奏为国子祭酒,权留史馆修撰以下之。休烈恬然自持,殊不介意”一段文字。让全体学生读一读,议一议。学生讨论、交流,明确这是第四种挖掘方法:从人物之间的关系入手进行挖掘。从宰相李揆与于休烈两个人的角度可以挖掘出“嫉妒是魔鬼”“忌贤妒能者戒”“尊重对手”“宽容”“以德报怨”“淡泊名利”等写作话题。

按第四种方法,学生又找出了表现肃宗与于休烈之间关系的文字:“……肃宗践祚,休烈迁太常少卿,知礼仪事,兼修国史……尝谓休烈曰:‘君举必书,良史也。朕有过失,卿书之否?’对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有德之君,不忘规过,臣不胜大庆。’”于休烈被贬出京城之后,不但能重回朝廷,而且职务能“升迁”,受重用,一方面是因为他本身确实有才,勤政忠君,一方面是因为肃宗对他的重用。由此挖掘出“机遇与成功”“成功靠实力”“有为才有位”“搭建人才成长的平台”“任人唯贤”等写作话题。

有学生找出“自幼好学,善属文。举进士,授秘书省正字。转比部员外郎、郎中”作分析。老师要赞扬学生善于动脑思考,要肯定这也是一种挖掘写作素材的方法。这是第五种挖掘方法:从容易被人忽略的寻常句子入手进行挖掘。在这里,“好学,善属文”是因,“举……授……转……”是果,从这种因果关系中,可以挖掘出“机遇只给有准备的人”“成功青睐有准备者”“实力是成功的保证”“功到自然成”等写作话题。

前面在分析第二种方法的时候,有同学找出了杨国忠排挤于休烈一事,文中没有写于休烈对被贬的态度,但从下文“值禄山构难,肃宗践祚,休烈迁太常少卿,知礼仪事,兼修国史”来看,肃宗登基之后重用了于休烈。这是为什么?让学生展开想像,设想于休烈遭杨国忠排挤,被贬到中部郡做太守之后,到底是怎样一种精神状态与工作状态。师生展开想像、合理补充:于休烈遭贬之后没有消极颓废,没有萎靡沉沦,而是扎实做好本职工作,而且做出了出色的成绩,赢得了当地百姓的爱戴,也赢得了上下官员的好评。肃宗了解了他,很欣赏他,这才能够对他委以重任。从于休烈重回朝廷,受到肃宗重用的结果看,前面这番想像应该是合理的,成立的。由此可以挖掘出“进与退”“失位不失志”“抱怨与实干”“考验”“挫折使人成熟”“不经风雨,难见彩虹”“磨难,人生的财富”等写作话题。这是第六种挖掘方法:展开想像,合理补充,从空白情节入手进行挖掘。

在讲解《于休烈传》的过程中,以学生为研讨主体,老师参与其中,并相机将研讨引向深入,生成性地探讨、总结出了上述六种挖掘叙事性文言文的写作素材的方法。只要这样长期训练下去,引导学生细读文本,多维探讨,精于提炼,善加总结,相信挖掘叙事性文言文中写作素材的各种方法,学生必能熟练掌握和运用。

【本文刊于全国中文核心期刊《语文教学通讯》高中刊2016年第4期。】

周志恩 文选
寻幽探胜析文本,看似崎岖却寻常

《语文教学通讯》高中刊2016年第4期 - 刊名:《语文教学通讯》高中刊201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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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志恩 【周志恩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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