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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开亲情的面纱,透视李密 / 杨卫东


  《陈情表》是李密向晋武帝司马炎陈述自己不能立即就职的奏章。作者写到自己与祖母“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祖孙二人,相依为命时,情真词切,感人肺腑,它充分表现了至真、至善、至美的人性,李密因此成了千百年来至孝的典型。但是,我认为,一个人除了有人性外,更有社会性。在面对动辄杀戮的晋武帝时,李密卑躬屈膝、摇尾乞怜,气节全无,表现出十足的奴性,是一个可悲、可鄙、令人唾弃的软弱文人。
  首先,我们看看李密对司马氏政权的态度。李密是蜀汉旧臣,并且认为汉主刘禅是一个“可以齐桓”的人物。但是当蜀汉王朝被晋灭掉以后,他对新主不是怀有强烈的不满,而是摇身一变,极尽颂扬赞美之能事,称新朝为“圣朝”,称当时的政治教化为“清化”。然后又历数自己所受的荣宠,“察孝廉”“举秀才”“拜郎中”“除洗马”,对当朝的任用,感激涕零,而对已亡的蜀国,则称为“伪朝”。由此,李密善于随机应变,趋炎附势的丑态,可见一斑。至于为官的目的,李密表白得更清楚,“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一个人如果连最起码的气节都不要,只求保全性命,一心向上爬,充其量只能算一个明哲保身,贪生怕死的懦夫,谈不上一点作为文人的骨气。有人可能认为,李密尚有96岁的祖母,一旦触怒晋武帝,就有杀身之祸,无法让祖母度过余年。而事实上,李密在祖母死后,即出来为官,依附当朝,任汉中太守。(事见《晋书·李密传》)可见,李密辞不就职是假,不能立刻就职是真。因为在李密的骨子里,都是对新主的效忠,“生当陨首,死当结草”,决心为新主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其次,我们看看司马氏是如何夺取政权的。翻开魏晋历史,可以看到司马氏夺取政权充满了尔虞我诈、攻打杀伐。司马懿曾是魏的重臣,曹芳继位后,司马懿与曹爽共同辅政。249年,曹爽兄弟陪曹芳谒祭魏明帝陵墓,司马懿以皇太后的名义关闭洛阳城门,占领武器库,掌握了中央禁军,截断洛水浮桥,堵住了曹爽兄弟进入洛阳的归路,诱骗曹爽交出兵权后,灭其三族。251年司马懿带兵东征,消灭了楚王曹彪等反对派。254年,司马师杀死中书令李丰等人,废曹芳,立曹髦。255年,司马师斩首镇东大将军丘俭。260年,杀曹髦,立曹奂为帝。265年,司马炎(司马懿之孙,司马师之子)称帝。可见,司马氏篡位夺权,大逆不道,双手占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中国人最看中骨气,尤其是文人,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让我们看看与李密同时代的文人,他们是如何对待司马氏政权的。阮籍在目睹了司马氏剪除异己,杀人如麻的情况下,为了恪守清白,保持气节,不与当权者同流合污,他闭门读书,足不出户,有客来访,喜欢的,青眼视之;不喜欢的,白眼视之。他饮酒无度,然后装拙守愚,装疯卖傻,装神弄鬼,放浪形骸,以此瞒过当权者,表达内心的愤恨和玩世不恭。如果读过《与山巨源绝交书》,更可以看出嵇康不与司马氏合作的态度,以及对乖巧善变的山涛投靠司马氏当上吏部尚书郎的鄙夷唾弃,“不可自见好章甫,强越人以文冕也;己嗜臭腐,养鸳雏以死鼠也。”虽然嵇康遭诬陷被处死,但他敢作敢当、锋芒毕露的浩然正气,却能光照日月,让后人敬仰,和那些有骨气的文人相比,李密成了权贵面前低三下四的可怜虫。
  因此,我认为在解读李密时,不应该被他的亲情遮住双眼,而应该把他放在特定的时代中,全面、客观地评价他。
  河北唐山师范学院玉田分校 064100
  

杨卫东 文选
撩开亲情的面纱,透视李密

中学语文教学 - 2005年第4期 - 撩开亲情的面纱,透视李密 刊名:中学语文教学
刊号:2005年第4期
作者:杨卫东 【杨卫东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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