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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荷塘月色》中朱自清的思想倾向 / 吴常能

  《荷塘月色》是朱自清先生叙事抒情兼具的美文。文中,作者不仅写出了月光下荷塘的特有风韵,更写出了清净幽深的气氛,寓情于景,情景交融,表现出作者在特定环境中的心情,也流露出了作者的思想倾向。
  笔者认为,作者的思想倾向在《荷塘月色》中,可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一、通过对景物的描绘,抒发了对当时社会的愤懑和谴责
  
  如果把《荷塘月色》仅做为一般纯粹写景的文章来读那就错了,它是表现朱自清先生特定心境的抒情散文。
  文章开头便说:“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所以才想起去看月下的荷塘,他以为“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以不理。”借这“无边的荷塘月色”来清除几天来“颇不宁静”的心情。但是,当他置身于月下荷塘时,虽然荷塘景色是“别有风味的”,田田的叶子,珍珠似的荷花,清香扑鼻,塘水脉脉,树影斑驳,月光流泻……不可谓不美,然而荷塘月下景物的静态美并没有使作者感到慰藉反而更增添了作者内心的不平静。作者运用反衬法,外物之静与内心的不静相衬托,这就是作品景色描写的妙处。
  
  二、在创作作品的背景中表现出忧时愤世的痛楚
  
  到底是什么使作者的心情颇不平静呢?从时代背景看,此文写于1927年7月,即蒋介石“四·一二”反革命叛变后的3个月。大革命失败了,面对腥风血雨,大批革命志士惨遭杀害,白色恐怖笼罩神州大地。作者欲说不能,欲罢不忍,只有在荷塘月下“一个人,背着手踱着。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便觉得是个自由的人……”大段内心剖白,表面说今晚独处的自由,实则是对当时社会的曲笔谴责。“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愤慨之情,溢于言表。作者自感既无救国的良方,又无变革社会的力量,于是心情“颇不宁静”,只能月下踽踽独行,忧时愤世,暗自神伤,用沉默和坚持来表示抗争,这也是作者写景的匠心所在。
  当时国共两党合作破裂,中国革命处于低潮,蒋介石、汪精卫的法西斯暴行激起了中共党人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奋起反抗,同时一部分正直的知识分子勇敢地站起来,对此暴行给以了坚决而又强烈的抨击和批驳。朱自清虽然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作家,他不满于反动派的血腥屠杀,但是因受阶级的局限,又没有勇气正视血淋淋的现实,因此,像他这样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在这样的国内两大政治力量尖锐对立的形势下,就不能不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中。
  
  三、在“我”的活动中隐晦曲折地显露出抗争的真情
  
  《荷塘月色》展示的正是一幅心路历程图,体现的是身处现实的苦闷、彷徨,暂避荷塘月色中的悠闲自得,以及理想生活无法实现的无奈。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开篇便是这么突兀的一句,披情入文,给文章定下情感基调,同时提醒读者思考作者如此长且深的“不宁静”的根由。纵览朱自清的一生,面对反动派的残暴,他总是“愤然”,并非如某些人所认为的“超然”。既然“愤然”,也就决定了他内心的“不宁静”。月下的荷塘和荷塘上的月色描写得细腻、雅致,足见作者此时情绪之怡然。在这静谧、清幽的环境中作者业已达到完全的“宁静”,怡然的情绪达到最高点。
  出门目的是排遣心中的“不宁静”。只享受了片刻“自由”和怡然,就被蝉声和蛙声从静谧、忘我的境界拽回到残酷的现实,于心何甘?只能再次努力,追溯时光的轨迹,到远古的时代里去“怀古”。“忽然”二字,足见作者无奈之际的又一欣喜。作者饱读诗书,由眼前荷塘联想起远古的采莲旧俗及有趣的采莲场景是极自然的事。强调采莲的“热闹”,乃是突出自己的孤寂,暗示自己对“热闹”的迫切向往。现实中难觅疗治心病的良方,“怀古”也只能片刻陶醉。“于是”一词足见作者深幽的无奈。文中引用《西洲曲》,也让人们争论不已,孤立地理解这四句诗,那是偏颇的。《西洲曲》是一首160字的民歌,诗中女子盼夫夫不归,而“我”则是遣忧忧不去。两人的心境,尽管相去千百年,却又何其相似!作者通过巧妙的类比,曲折地反映了自己无奈、失望的心情。
  “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中的“不觉”足见作者意外和无奈的心情。刚才还沉浸在“江南”的温暖中,片刻后又回到冷酷的现实生活,这使作者排遣“不宁静”的努力以失败告终。文章于此戛然而止,留给我们的只有空白。但这空白并非纯然的空白,而是贮满了丰富的想象,寓满了深刻的内涵。只要是陪他走过这段曲折无奈的心路历程,我们就可以想象出他回家后情绪变化的趋势。
  《荷塘月色》坦露的是一个正直的文人面对冷酷现实时的无奈的心路历程,体现的是现实的苦闷、彷徨,暂避荷塘月色中的悠闲自得,以及理想无法实现的无奈。《荷塘月色》深刻地表达了朱自清先生对现实黑暗的不满,在反动统治残酷的现实面前,他没有逃避现实,消极避世,而是通过对月下荷塘景色的描绘和江南采莲的回忆,对反动、黑暗的旧社会进行了谴责与抗争,同时也充分表现出作者追求美好理想,渴望自由火热新生活的愿望。
  
  (吴常能 贵州省天柱县第三中学 556600)

吴常能 文选
浅析《荷塘月色》中朱自清的思想倾向

现代语文(文学研究) - 2009年第4期 刊名:现代语文(文学研究)
刊号:2009年第4期
作者:吴常能 【吴常能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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