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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作文:别样的修行 / 从晓

  作文教学要不要教,教什么,怎样教,始终是中学语文教学中争论不休的话题。在纷繁芜杂声音的后面呈现出一个苍白的事实:教师不知道如何讲授作文之道,是因为老师自己疏于写作文。
  叶圣陶先生在上世纪初就提出:“语文教师教学生作文,要是老师经常动动笔,或者作跟学生相同的题目,或者另外写些什么,就能更有效地帮助学生,加快学生的进步。”叶先生提出来的“老师作跟学生相同的题目”就是写“下水作文”。要教别人游泳,自己必须会游泳;自己不能仅仅站在岸上指导,还要和学习者一起下水。作文教学需要一个写作的过来人,这样的人才能做真真切切的指点,不只是技巧上的,更是写作心路、写作生命上的。在打造生命课堂、平等课堂的今天,语文老师写一写下水作文,才能设身处地体会学生写作时的心境,多给学生一些人文关怀,同时能促进师生之间的相互信任与认同,师生融洽,心灵共振,在用自身生命写作的文章里徜徉,这样的作文教学课堂必然是奇妙的生命之旅。
  一、写下水作文是构建对话作文课堂的应然诉求
  新课改推进十年后,呈现的是“以对话为中心的教学”新型课堂。新课程改革提出“教师在教学过程中应与学生积极互动、共同发展”,教师写下水作文就是创设互动情景,教师在写作中不仅向学生展示自己的写作水平,而且向学生展示自己的情感、思想、价值观;同时他也要从学生的作文中汲取营养,达到师生相互激发、相互发现、相互成长的目的。可以说,教师的下水作文让学生体味到师生间心灵交流的快乐,也让学生渴望与老师平等交流的心理需求得到满足,这种心灵的碰撞与契合,就有可能实现教和学之间的零距离。
  我在二十多年的作文教学中,一直坚持写下水作文。每当我在同学面前朗读我的作文时,学生们往往屏住呼吸,显得特别认真,特别兴奋。师生间的情感交流互通无碍,写作中的畏难情绪荡然无存,大家都觉得写作不再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而当我们讨论作文的得与失时,更是课堂的高潮,大家争得面红耳赤,对老师的作文大家的评论欲更强,在师生间心头“情不自禁地从灵魂深处流露出不断滋润生命之源的丝丝甘泉”(古德布罗菲)。著名教育学家罗杰斯认为,一个充满人情味的课堂能提高学习者的学习兴趣,增强学生的自信心和相互之间的信任感,促进认知和情感的发展,获得更大的成效。因此这样的课堂不仅难忘,也最有效率。
  二、写下水作文是教师专业成长的别样修行
  修行是回到内心,在澄澈、清明的心境里,了解生命的真谛,求得生活的智慧,进而达至圆融、喜悦的过程。对于教师而言,通过“修正行止”,完成生命的成长和丰富,让心灵无限敞亮。让生命丰富,让生命与学生共同拔节,达到师生之间的和谐共生,写下水作文是最佳的途径之一。
  首先,为了能写好下水作文,教师必须广泛阅读与深入思考。
  对一个语文老师而言,阅读是专业成长的必修课,书籍是教师须臾不能离弃的伴侣。朱永新先生说:“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从本质上说是一个人的阅读史;而一个民族的精神境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的每个个体的阅读水平。”读书之价值,在于让人成为人,而语文老师读书之价值,是成为一个博学的人,假以睿智的眼光、深沉的思想,去发现生命的真谛,参悟教育的意义,从容行走于美好的教育世界。为写下水作文而进行的阅读,更多的是素材积累。为了贴近地气,贴近学生生活,要接触社会,尽可能积累发生在身边的事情,这样素材才鲜活;可以多阅读语言犀利,击恶扬善的杂文,以保持思想的睿智和深刻。这个阅读过程也是一个语文教师自我素养的提升过程。
  为了写好“下水作文”,教师对每一次作文题的思考研究更为深入具体,更为细致密实,琢磨佳作要素,思考如何展现才情,深思怎样才接地气。只有自己动手写作,才会在从审题、立意、构思、素材、论述、引用乃至句子、词语等多个层面上下功夫。此时的思考往往相对全面、细致和深入,而且尤其在审题立意和逻辑思维能力方面,远远超出普通学生。同一道作文题,学生不会有过多的考虑,教师则非要辨清哪几种立意是“切题”,哪几种立意是“基本符合题意”,知道什么情况属于偏题跑题。教师认真研究其中的区分度,开始“下水”后,他的考虑就更具体,更明晰;这时候对照评分标准,他的感性认识增强了,对试卷就能准确地作出判断。这个思考过程实际上也是教师教学能力日渐提高的过程。
  其次,下水作文应该真刀实枪,而且必须长期坚持。钱理群教授说:“理想中的语文教师,除了具有广博的文史知识,还应该善于写作,能培育出一个个善于读书、独立思考、明辨是非的人,是一个能够在学生人格、精神上产生重要影响的人。”为什么教了几年书,许多老师变得“眼高手低”了,真要自己“操刀”就“思如涸井,反应迟钝”?关键的是缺乏实战演练,尽管现代理念的课堂是一个师生平等的课堂,但教师应是平等中的首席,换言之,教师的作用应具备一定的示范作用。对于久未动笔的老师来说,迈出第一步何其难矣,但只要勇敢迈出这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思维会逐渐清晰,想象会日益丰富,笔头会日渐纯熟……
  在刚开始写下水作文的时候,可以采用如下“三部曲”:
  第一步,片段式。可以与学生共写一个片段,这个片段可以是精彩的景物描写,也可以是生动的人物刻画,更可以是精辟的议论。可以凭着自身的生花妙笔,向学生展示一个个夺人眼球的片段;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舌灿莲花”,向学生讲述一个个精彩绝伦的瞬间……相信学生不仅会对老师的文笔产生景羡之情,而且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写作。
  第二步,同题作文。在愉悦轻松的互动氛围中,在客观评价中,在角色体验中,学生会获得感性启发,并受到教师的感动鼓舞,从而逐步把作文当做一件乐事、趣事。
  第三步,教育叙事。我经常利用学生的作文题目来写教育叙事,写在教育生涯中发生的一个个故事、一份份感动。在纸上提笔种花,朵朵文字,在尘埃里生长。用知识写作,用才华写作,用生命写作。甚至可以将教育叙事与学生共享,当学生们感到自己成为老师文章中的主角,美丽的文字,可以唤醒沉睡的灵魂,让灵魂去触摸另一个灵魂,让一朵云去碰撞另一朵云。
  要给学生一杯水,自己必须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顾之川先生说:“没有写作体验,教师的作文指导往往隔靴搔痒,有了写作体验,教师的指导能对症下药。”让我们摒除陈见,身体力行,取得更大的教学成效。

从晓 文选
下水作文:别样的修行

中学语文·大语文论坛 - 2014年第7期 刊名:中学语文·大语文论坛
刊号:2014年第7期
作者:从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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